从体检中心排队抽血想到的体育课

体检中心抽血窗口前的队排得很长，前面几个年轻人挽起袖子，胳膊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，针扎进去时有人别过脸。我站在队尾，想起三十年前中学体育课上的单杠考试，那时我能一口气做十二个引体向上，如今连拧开矿泉水瓶盖都要使点劲。

体育课在我们那会儿不算主课，但没人敢缺席。操场是煤渣铺的，跑一圈下来鞋底和裤管都沾黑。冬天上篮球课，手指冻得发僵，投篮时球总偏出篮筐。老师姓陈，退伍兵出身，哨子吹得特别响。他常说，身体是你们自己的，现在不练，以后想练都没时间。当时觉得是套话，现在想想，他说得对。

后来读高中，体育课变成两周一次，经常被数学老师要走。偶尔上一次，也就是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。男生聚在水泥台子上打乒乓球，球拍是光板没胶皮的，照样打得满头汗。女生三三两两绕着操场散步，聊的是昨晚电视剧。那时没人把体育当回事，高考不考，谁认真谁傻。

工作以后，坐办公室，一坐就是一天。刚开始还办过健身卡，去了三次就扔在抽屉里。下班回家觉得累，其实什么也没干，就是坐累了。周末想补觉，睡到中午起来，浑身发软，比上班还乏。颈椎先出问题，转头时咯吱响，后来腰也不行了，弯腰系鞋带得找面墙扶着。

去年小区旁边修了个小公园，有单杠和漫步机。早上路过，看见几个老头在拉单杠，头发白了，胳膊上的肉倒还紧实。其中一个能翻上杠，转一圈下来，脸不红气不喘。我试了试，手刚握住杠，脚离地三寸就掉下来，手心磨得发烫。老头在旁边笑，说慢慢来，天天来，一个月就能吊住。

现在每周去三次，每次二十分钟，不跑步，就拉拉杠、压压腿。刚开始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现在能吊住十五秒。抽血那天护士拍我胳膊找血管，说还挺好找的，不像有的年轻人，拍半天找不到。我想起陈老师那句话，身体是自己的，练不练，它都记着账。体育这事，说到底就是别让账欠太多。